对江学勤老师的专访

记者:永生、Jamomo、点点、Grassy
Tsao

N:涅槃周刊

J:江学勤

N:深中改革后可能跟整个中国传统式教育会有冲突?

J:我觉得教育改革这个问题非常复杂,而且很难,因为中国是一个很大很多元化的国家,然后每个地方是不一样的,深中我觉得今天能做这样的改革,我觉得当然来说是对学生非常好的一件事情,可是如果说其他学校要来模仿深中,学习深中,我觉得不太有可能。深中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因为:

第一,  深圳是一个很独特的城市,深圳人都是从内地(其他城市)来的,所以他们的创新意识可能比较大一点,可能在别的地方,像北京、上海,会更传统一点,所以要改变他们对教育的认识很难。

第二,  深圳很有潜力。做教育改革,从一般五十个学生一个班主任转变到很多课程,如美术艺术、小班、比较好的教师,需要很多经费,深圳还是很有钱的,而且深圳的政府在教育投资很多钱。有多少城市在(教育)经费方面能跟深圳比

第三,  深中的学生还是挺优秀的,所以给他们这个空间,他们很快就适应,优秀的学生本来就追求一种自由,还有更多选择,一种多元化。正好深中是深圳最好的学校,学生是最好的,所以教育改革比较适合它。说实话,国家(中国)有多少像深中这样很有实力的学校?也不多。

第四,  王铮校长可能是中国唯一的敢做教育改革的教育家,这个冒险太大,而且阻力太大,可是他胆子大,而且他很开明,很有眼光,他愿意做这个事情,他做这个事情有很多困难有很多压力,他还能坚持下来,继续做到底,也挺了不起挺不容易的,所以深中能走到今天,我觉得是一种历史的偶然,深中今天是中国很独特的学校,可以说是唯一把教育改革做到底的学校,往后还有多少学校还可以做教育改革呢?我可以说,真的不一定会有几个,因为这个传统模式已经存在几千年了,那你说这个传统模式为什么能存在几千年呢,肯定有原因,如果(这个模式)不可以的话早就被淘汰了,所以一个东西存在了几千年,要用新的东西进来,我觉得可能没有这个空间,有很多非常巧合的因素在里面,才能做一些新的东西。

N:您来深中之前和之后深中的改革发生很大的变化,您认为在您来深中之前的改革和现在的改革有什么区别?

J:说实话,我应该是追求王铮校长的人,我们已经认识十一年了,我们的理想理念是一样的,我来深中不一定是来否定他的改革,我是来完善他的改革,换句话说,他的理念我都支持,可是在改革中可能出现一些问题,那我觉得为了深中的发展,为了保证改革是长期的。因为王校长要走了,新的人来,如果看到很多不合理的东西,肯定也要否定,或者往后退,为什么我做这些改革呢?是为了更完善现在的体系,比如说学生会改革,为什么做这个改革呢?我觉得学生会把学校很多潜力给阻碍,比如说社团,社团是有很大潜力的,每个学生都很有想法,都很有兴趣爱好,而社团是最好的舞台来显示这些东西。可是有个问题,最好的,最优秀有能力的学生都在学生会里面,这也能理解,因为学生会是最大的(组织)。可是就是因为(最优秀最有能力的)学生都在里面,所以社团都没发展起来,学生会的效率也有点低,所以我觉得学生会在深中是不合理的东西,而且跟以前一些学生会主席聊,他们也说了,学生会的发展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学生会刚起步的时候还是很有热情很有想法的学生一起做事,把事情做好,他们现在发展到几百个学生,他们也觉得是不对的,因为学生会是要配合单元还有社团的建设,而不是要阻碍单元(发展)。我觉得学生会必须做改革。做改革本来的意思是让学生会提高工作效率,可是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出现很多问题,比如我们吵架。这个也怪我,我脾气不好,我发现我没法和学生会合作。(改革的)理念是对的,方向是对的,要发展社团。而且我感觉学生会改革之后,深中学生的生活更有活力更有意思了,有些活动,比如 All Star 篮球赛、校长杯足球赛都还保留,都没有影响,而且更多组织和社团起来组织、参与,所以我觉得学生会改革没什么损失,然后更帮助学校的发展。还有就是,我刚来的时候,同学们对单元的认识很浅薄,现在他们还是非常热爱他们单元的,所以我还是挺相信做这些改革是为了学生好。第二个改革是建立四个体系,为什么建立这四个体系呢?因为我很相信王铮校长做的事情,我也很支持他,可是有一点,我觉得反对的力量太大了,而且反对的力量主要来自家长、同学。(有些人说)“我们想考高考,我们不想参与自主体系”我觉得每个学生应该能控制自己的未来,如果你认为你不相信这些教育改革,还是想回到传统的高考模式,我觉得他们应该有这个选择。我创造这四个体系,因为教育改革的理念是多元化、选择,就是说也有很多学生反对教育改革,也要宽容他们。第三个改革是建立八单元,因为建立八单元不是为了走出国(这个路线),“出国体系”这个名字可能取错了,八单元是课程改革的下一步,我们的很多理念,更重视阅读、更重视老师跟学生交流,这些体制在课改已经提出来了,我们做的更到底而已。如果我真的想做出国,而不关心教育改革,我肯定重视托福、SAT,更重视把英文做好,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重视活动呢?八单元要把课改做的更先进,更明显一点,所以做一切都是为了深中的未来。我们也邀请了很多媒体过来,来评价一下我们做的改革。为什么邀请《华尔街日报》来?因为他们是中国最优秀的记者,他肯定说实话,肯定客观的说,如果我们做的不对,那肯定说我们做的不对,如果我们做得好,也说好,所以我们希望有很多客观的评价进来,更能完善、完整这个改革。

N:您把权力下放到学生、社团,您认为在高中阶段作为管理学校的主体,给学生更多权力是否合适?

J:首先,我没有把权力放在社团。社团有自由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可是他们没有什么权力。校方招聘老师,做课程,还有学生的场地、招生,这些都是校方的权利。社团其实很简单,他们没有权力,可是有自由,他们用这些自由来办活动。

N:那给单元主席、单元内阁权力呢?

J:其实权力是给单元长,不是给单元主席。单元长可以委托单元主席,可是单元长可以随时把这个权力收回来,可是负责人还是老师。学生在学校呆两三年就走了,老师会长远的呆着,所以老师必须参加、认可改革,改革才能长期做,如果老师反对的话,一换校长,改革就马上结束了,就往后退了。

N:现在很多改革都针对学生,针对老师有什么改革措施?

J:说实话,无论怎么样,深圳中学是一个国家单位(公立学校),所以很多东西没法做,比如解雇老师、惩罚老师。如果不能这样做的话,老师的动力在哪里?(假如)我是一个老师已经教书20年了,突然要改变我的教学方式和上课方式。他们是在传统教育模式长大的,他们也相信这种教育模式,他们已经有教学习惯了。你也没法惩罚他们,也没法奖励他们,因为国家单位讲究平等公平,一个老师表现好,也不能给他更多薪水,一个老师不好,也不能给他扣工资,这不公平。你说你是怎么能说服这些老师?唯一能说服老师的是让他们感到改革是对学生有好处的。现在有很多老师觉得改革对学生是没有好处的。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更完善学生的活动还有学习呢?为了让老师能更好感得到改革是好的东西,然后无论怎么样,老师们看我们八单元的学生的培养模式,他们也能感觉到改革还是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觉得老师毕竟挺关心学生发展,现在的问题不是老师偷懒,(而是)老师们都不相信教育改革,因为他们没有看到那个价值、那个成果,这肯定需要时间,因为改革不是为了面对高考,而是为了面对社会。如果说深圳中学近几年学生出来有一定的成绩、有一定的名气,这是对教育改革的一种认可,那么老师会慢慢转换过来的,一部分老师转变过来了就可以了。

N:八单元现在的课程模式与活动偏向于文科,您觉得这样是否合理?以后是否会增加更多元的活动?

J:对,有一点,无论我们八单元做什么,我希望我们能做得好。我们为什么很重视文科?因为文科可以做好。理科为什么不能做好?因为我们缺少教师团队、缺少设备。国外他们教科学的时候有很多实验室,我们学校在这方面缺乏,而且我们的外教团队没有学科学的,以后能解决这个问题。八单元是才开始的,管理还不足,课程也不足。我们的优点在文科,先把优点做好,往后能发展到科学、理科。

N:您说过在高中要参加更多的活动,有些学生把放在活动上的精力远远超过放在学习上的精力,怎么看?

J: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上最好的美国大学。美国大学喜欢两种学生。第一种是全面发展的,又学习好又参加活动又喜欢体育又做义工;第二种,他们非常偏,但是他们很有才华,而且特别有热情做事,比如你(记者)非常喜欢网络,可是你不是一个全面的学生;罗亦龙也是比较偏的学生,因为他非常喜欢新闻媒体,可是其他的,他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我觉得八单元是一个多元化、宽容的一个体系,如果学生认为“我就喜欢咖啡屋,我就想把咖啡屋做好”,如果他们能坚持一个良好的成绩,不用都是 A+ A+ A+,可以 A A B,美国大学也无所谓。因为他们也觉得在咖啡屋在日报得到的经历也是很有价值的。这个应该是学生自己选择,如果学生能保证成绩还可以,他们想把大部分时间放在活动方面,我也很支持。可是有一些学生成绩很不好,我肯定要跟他们说一下这些问题,他们成绩不好,不是因为他们参加活动,是因为他们玩电脑游戏,比如开心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对每个八单的学生的了解,很积极参加活动的(同学),他们学习很不错,没参加活动的(同学),他们学习很不怎么样。

N:就是您也一直关注深中的出国的情况,你觉得2010届和以后深中出国的形式会是怎么样呢?然后,出国体系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J:以后呢,我想,出国体系能给不出国的学生服务,当然这个是需要时间的,因为就是说,出国体系要慢慢建立起来,就你看到出国体系前,我这个,是(可以)活动起来,可是我启用的课程,管理还不足,所以这方面,我打算多投资时间,那么那个9月份有35个美国大学来,并认可我们高一的学生高二的学生,觉得这些学生就是他们需要的学生。他们非常看好中国。可是中国学生到美国,因为文化差异,出现很多问题,他们学习不一定很好,也容易出现一些心理障碍的问题,对美国(学校)来说是一种负担。现在我们正在给他们解决一些问题,他们当然很高兴。关于今年高三出国的情况,我不是很看好。明年高二和后年高一都没有问题的,他们对美国大学有充分的了解,因为我们有 9 个外教,所以他们比较了解美国大学是什么样的学校,什么样的教育模式。说实话,高三出国班是深中课改的失败。因为学校给你们这个自由,你们需要去控制自己的命运,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有高考在的话,有压力,有限制,没有高考就没有限制,学生爱干嘛干吗,出国学生是这样的例子,他们没有这样的限制,(以为)我有钱,就可以去美国,他们对自己要求很低。他们管理时间也很差,高三才开始准备 SAT。所以出国的情况,深中的学生 SAT 和 TOEFL 都偏低,最基本的基础(学生)都没有得到的话,美国大学很难接受。学生来是为了学习,必须得到一定的学习基础。以后深中出国的情况会非常好,出国体系是全国唯一的。而且像中国最有名的学校比如北大附中人大附中北京四中都没法模仿出国体系,出国体系只能在深中出现。申请的话我们深中的学生明显比别的学校的学生有优势。深中明年后年还是会比较霸道的。没有其他学校可以比。

N:为什么出国体系只能出现在深中,其他学校办不到?

J:首先,他们不认可(出国),他们的校长更重视高考,他们不会把最好的学生送到国外。这会影响他们的(高考)成绩。第二,出国体系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体系,有很多人,包括老师团队、学生、管理者,深圳的学生很有特色,他们不是在深圳长大的,是内地过来的,有的小孩搬过三四次家,他们有一种移民的意识。美国为什么那么强大呢?因为他们有一种移民的意识,他们可以搬家,比如说一个人住在纽约,明年他就可以搬到加州,换工作。可是中国人不能这样做,中国人特别有一种家乡的概念。如果总是搬家的话,你就是一个很创新、很开明、很宽容的人,胆子很大,能在出国体系表现得很好。深圳的学生还是占比较大的优势。北京的学生特别的傲慢,还有一些偏见,他们觉得北大清华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学,他们还可能认为中国的传统模式是最好的模式,所以要接受新的东西,必须要有创新意识,北京上海(的学生)缺乏这种意识。

N:下一届高一高二有自主、常规单的同学要出国,他们怎么办?他们高三的那一年应该要干什么?

J:下个学期我们要扩大外教团队,给高三高二高一都配备外教课,我们决定把外教团队从八单独立出来,外教团队等于一个学生的部门专门教外教课的,学生想参加就参加,不是强迫性的,以前是强迫性的,那个没有意义。外教上课,一个班 50 个学生,一个星期一节课,有什么意义?没有意义。我们以后会开口语课,学生可以选择的。每天见外教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会有一定效果。但是要求会比较苛刻,现在我们八单元给非八单元高一开阅读课还是挺成功的,这些学生愿意用他们的时间,下午 5 到 6 点来上课,以后这些课会加入学校的课程安排。高三(的学生)去年有很多时间都去打牌,我很不高兴。所以我要给高三安排一些课程。

N:您这次是以校长助理的身份回来的,前几天您和薛老师也发生了一些冲突,并且传闻您辞去校长助理的职务,您为什么辞去校长助理一职?

J:我来学校是为了做教育,不是为了捣乱。不是跟老师吵架的。如果能做教育我就做教育,如果不能做教育,我就走,这就是为什么我九月底走。我那时候管理出国体系,正在改造这些课程,突然出现很多问题,像陶珩生,像段岩,让我天天要处理这种事情,陶珩生的事情我要处理一天,处理好了,突然出现了段岩,我要重新处理。这个不好玩,而且影响学校的工作,学生的主要工作是学习,不是上贴吧骂我。我不是来天天处理学生问题的。所以我选择了走。我走了之后也不打算再回来的,因为太痛苦了,我在这建立出国体系已经很有压力了,外面的人又给我施加很多压力。我是个做事情的人,我能做事情,我就高兴,我不能做事情,我就不高兴。但是我走之后出国体系太混乱了,不是一般混乱,我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如果我不回来,出国体系就完蛋了。可是我回来要保证的基本原则第一个是稳定,第二个是和谐。我认为校长助理这个职位不像出国体系总监那么敏感,并且出国体系总监只做出国,所以以这个身份回来,学生能更宽容我,觉得我是为整个学校服务的,不是专门为八单元。这是我和校长的思路,可是我回来发现不是这样的,而且校长助理这个位置可以给我创造更多麻烦。如果我做不到和谐稳定,那我必须离开那个位子,那个位子挺敏感的,校长助理代表校方,而不是出国体系,所以我还是决定放弃那个位置。

N:您不担心如果您再次离开出国体系会变得和之前一样混乱?

J:我在做很多工作,为了避免这可能性,我安排更成熟的外教团队,他们的自我控制和决定性更强一点,毕竟美国大学刚毕业的学生缺乏工作经验,没有压力就开始放松偷懒。第二点是我要完善这些活动,比如日报,The Eyes,咖啡屋,我都想让他们独立,变成社团一样,而不是出国体系的,让他们跟社团的地位一样。不是我说了算。我要完善八单元的管理,现在问题是学生管理不好,不知道怎么协调活动和学习的时间,我打算给每个学生做工作 ,给他们讲一讲如何安排时间,这几天我面试了所有八单的同学,我感觉到他们怎么样,以后打算给他们(每个人)做个人计划,等于辅导中心的作用,让他们以后能更好管好自己。我也不能永远在,他们迟早要学会怎么管理时间。现在他们学比以后学更好,上大学也必须学会,现在还有家长管他们,上大学没有。

N:为什么学生校长助理只在高一招收?

J:我的思路是我可以培养(高一的)校长助理一阵子,(有一些人)上高二继续当校长助理,有一些人可能会当单元主席,如果高二的来当校长助理,我培养他们半年,他们就要(准备)高考了,还有什么价值吗?

N:您怎么看校长助理这个职务?

J:学生当校长助理很好的,校方和学生沟通会更好,学生了解学生怎么想的,跟校方管理团队接触,学生校长助理不是要做什么工作,更多是跟学生接触,反映学生关心的问题。让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更明确一点。

N:现在在贴吧上也有一些对于日报的不满的声音,他们认为日报偏向于八单元、江老师。您如何看待这件事情?日报的定位是什么?

J:日报才建立三个礼拜,我就走了,他们就停下来了。我们这三个礼拜变化还是挺大的,我刚回来就是怪我,(八单的)学生太在乎我了,这是一种宣传技巧,为了让更多人看日报(而报道我)。可是日报刚开始关于我,然后关于八单元,现在关于全校,比如关于高三、All Star、媒体开放日,所以现在我们慢慢从八单元走出来。这是个初始,,我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是。但是这个日报的挑战性还是挺大的,就是每天出日报也不容易,所以这些学生也非常努力学习,就天天那个进步。

N:现在很多人都有个问题:The Eyes 、绿屋和日报这三个部分,他们经常会有一些分工不明确,有时候可以说报道比较混乱,对于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J:我们是慢慢发展起来的,这三个媒体是越来越好,(N:他们是分开的?)对,他们是分开的,是目标是不一样的。日报是为了校园的人提供校园的消息;The Eyes 是给学生老师提供国外的消息;绿屋是给国际,主要给美国那边提供关于深中的消息。所以这三个媒体是没有冲突的。当然呢就是管理需要完善,所以我们这两个礼拜也是网这个方向努力。

N:王校长将要离任,您会跟他一起离开吗?

J: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N:您觉得您和王校长离开了之后,深中会变化成什么样子?

J:深中的变化其实现在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比如说从今天到明年4月份我和王校长到底能做什么事情啊,我相信我们会做很多事情,比如说加强世界还有国家对深中的认识,像现在温家宝总理提出来教育改革,那你说全国谁做教育改革呢?就是深中。如果深中以后不做教育改革,那教育改革就死了,是吗?国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虽然王校长和我必须走,可是教育改革是国家的要求,是民主的希望。教育改革肯定往前走。现在要做的是让媒体更了解深中,所以要请中央台这样的媒体来多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这个首先是对我们的评价,是做的好还是不好,也是为了更确定这些改革:改革是必然的,改革必须做,可以换一个方式做,可是还必须做,往后退是不可能的。我也邀请一些国际媒体,像《华尔街日报》过来。国际媒体说实话,他们的的影响力非常大,《华尔街日报》影响力非常大。如果国外认可深中做的事情,国内也认可深中做的事情,深中就会继续走这条路了。无论新的领导班子是什么人。所以我们希望在宣传深中这方面多努力,为了更明确深中走的方向。第二,我们希望完善这个改革,要让很多东西做的更合理一点,比如说单元建设、社团建设。第三个不稳定的因素是看那个新的校长是谁,很多人说新校长是就是高级中学的校长(笑),(N:那就太悲剧了)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觉得不会是他,因为如果是他的话,对深中是一种明显的否定,我觉得政府不会马上否定王校长(过去)七、八年做的事情。现在王校长作为国家还有国际人物,《华尔街日报》、中央电视台都来报道他。现在不稳定,你们也知道我功作效率很高,可以做很多东西,(我)回来(之后)出国体系的转变还挺大的。往后我还打算做很多事情。这个意思非常简单,我支持深中做的事情,我支持王校长做的事情,。我也非常支持教育改革。我希望我跟王校长走之后这个改革能继续做。

N:那你觉得就深中做这样一个改革,对于中国整个大环境下,其他学校想模仿深中,这样的改革可能性大不大?

J:我已经说了其他学校模仿深中是不可能的,可是深中做这个教育改革就告诉大家,可以做改革。因为这 20、 30 年大家都烦高考,不是吗?可是他们总是有个法规,就是没办法,我讨厌高考,就是没办法。深中就是告诉大家,全国全世界全是有办法,全是有希望,可以做。其他学校不一定非要模仿深中,我也不建议他们模仿深中,可是他们最起码有这个勇气有这个打算去做教育改革。但你怎么做,是他们说了算,不是深中来说的算的。

N:您觉得王校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J:这个呢,不好回答。他肯定为了学校付出了很多,因为我认识他 10 年了,所以我比较了解他,他在这个位置做校长不是他的选择,他被强迫当校长。他很有能力,很有思想。所以他从老师提升到副校长,从副校长提升到校长。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有很多想法,也有这个勇气去实现他的想法。我当记者当了很多年,认识了很多人,我觉得他是我唯一认识的,在中国,真正的做事情的人。中国现在是一种投机社会,(很多人)不做事情,只想办法怎么用权力,像炒股票一样,是投机。想把事情做好不容易。我们的合作挺愉快的,也挺不容易的。他很有个性,我更有个性,两个很有个性的人一起合作,也是挺不容易的。

N:您以前做过记者,在中国也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您觉得政府对媒体和言论是否要控制?

J:中国、深中的矛盾,也是深中的矛盾,他们要从传统的封建社会转变到现代社会,一种信息、自由市场,这个很难。因为自由市场的需求和传统社会的需求不一样,传统社会有皇帝,皇帝为了让他能继续做皇帝,必须控制信息,谁有口才,能写东西,皇帝必须收买他,所以有高考(科举考试)。所以很多人想当官。皇帝必须这样做,他不能允许这些很有想法有口才的人、能抓信息的人反对他。自由经济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没有这些信息的话,经济没法流动,比如我买汽车,我肯定要知道价钱,肯定有这个权力找这个信息,如果没有权力找这个信息,我就不会去买这个东西了。如果价格不明确的话,那怎么卖呢?所以必须有信息的自由。信息的自由没法限制,还有广告,政治言论等。在操纵的时候就没有差别了,都是信息。必须有这些信息存在。比如贴吧,大部分的学生可能用贴吧来交换课程的信息,深中贴吧选择讨论政治,相当敏感。你怎么分得出来呢,都是一样的,所以政府没法控制信息,如果他们想控制信息,这个工作量太大了,你看安全部,(里面)最大部门应该是信息控制部门,但是他们这个投资不合算,信息量越来越大,你想控制这个信息,你必须用越来越多的人,花更多的钱,这就出现问题了。所以迟早政府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N:现在政府有一定对媒体的控制,媒体应该怎么样应对这种控制?

J:总是有编辑、总编被警察抓了。西方媒体总是说这些媒体是为了坚持自由舆论被抓了,根本不是这样的,这些编辑就想把工作做好,所以被抓。你想一想,我是个报纸(出版社),有一百个报纸,我怎么保证更多人买我的报纸?报纸是私人的,都以利润为主,所以必须有读者,读者并且必须要相信你写的东西。然后人最需要的信息是经济信息,可是很多经济信息是假的,比如证券公司收买记者提供很多假的信息,为了炒这个股票。所以作为一个媒体,怎么保证经济信息的真实性?必须提供一些敏感的政治信息,告诉读者,我们有这个勇气,我们可以报道敏感的信息,我们所以也会报道正确的经济信息。典型例子就是《财经》杂志,他们必须有的时候提供敏感的反对政府的信息,为了告诉他们的读者他们是客观的。如果他们都是偏好的新闻,没有人会理他的。所以必须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这当然是一种技巧,需要勇气,你不知道报道出来这个信息,在什么时候会得罪人,而且那个人能不能得罪。如果他很有权力,那你肯定死了。做新闻是有技巧的,也有不稳定的因素,必须得罪人,但是得罪错了人,就死了,得罪可以得罪的人,你就是英雄了。

N:我们的问题问完了。辛苦了。

J:好,谢谢。

Categorized: 未分类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